【國旻】My 5001st rose
(智旻是個經常穿著性感衣服的大學男生，而柾國是他的同學。某天，柾國誤聽到智旻說要把他追到手再狠狠甩掉的話，於是柾國決定在智旻向他告白時先一步把智旻甩掉……) (請先看防雷部份再讀→
.
本文純屬虛構，請勿上升真人
對性侮辱用詞雷者，*請勿* *請不要* 閱讀此文
.
【國旻】My 5001st rose
「也許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樣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獨一無二的玫瑰。」—— Le Petit Prince (小王子)
.
01
「淫娃。」
這天並不是個甚麼特別的日子，朴智旻進入平常大學上課的演講廳，他是由前門進去的，由於來得比想像的早，演講廳只有零星幾人。智旻向後排走去，卻在和坐著的兩個男生擦身而過後，聽到這樣的一句話。
朴智旻停下腳步，僵在了原地。他們前後幾排並沒有其他同學，而那句雖不響亮，卻相當清晰的話正好是在智旻經過他們身邊時傳來的，說是巧合未免有些太勉強了。
加上智旻還是有些自覺的，晚上有house party，他懶得多帶一套衣服，透視袖子和鎖骨的短版黑色蕾絲上衣，黑色的緊身皮褲，他的確是穿了比較「放蕩」的衣服，但是，這有到需要在他面前說他閒話的程度嗎？朴智旻就這樣呆在了原地。
「誒、你說誰啊？」男生的朋友這樣問他，估計根本沒留意到智旻的存在。
而那男生，竟也理所當然地答了話，「還能是誰啊？當然是朴智旻啊。」
「朴智旻？」男生的朋友好奇地四處張望，好像這才轉頭留意到站在他身後，背對著他們的智旻。
「喂、你……」智旻聽到背後傳來男生朋友略帶驚慌的聲音，之後的聲音因為壓得很低，智旻已經聽不到了，但智旻能想像得到，男生想必是聳了聳肩，他不在乎。正因為不在乎，才會在智旻面前說的。
怎麼辦？智旻依舊沒有動，站在原地思索著。是他大意了，大早上的通常只有書呆子在，書呆子自然是沒有勇氣和智旻當面對質的，智旻自然不會想到有人會和他一樣不是「書呆子」卻來得這麼早。加上學期才剛開始，通常那些因為智旻對他不感興趣而不爽他的人、嫉妒他的人、或者真的不喜歡他的人，到學期後半才會開始暴露出來，因為剛相處嘛，還是裝得人模人樣的。
智旻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該上前對質的，他憑甚麼要被當面這麼說？然而來得太早了，智旻的「朋友」還沒有來。智旻可是有很多朋友的，所謂的酒肉朋友，當然他也有真心的朋友，雖然只有金泰亨這麼一位。但是眾所周知金泰亨每次都是上課開始二十分鐘才進來的，智旻的酒肉朋友又不在，一個人的話，智旻實在沒有勇氣和別人當面對質。
聽上去很懦弱吧，但朴智旻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一個人的話，他甚麼都辦不到，所以即使是只有表面是朋友的酒肉關係，智旻還是寧願多一個這樣的朋友。
那麼等酒肉朋友來了後再找閒話男生對質？可是到時想必會被問剛才怎麼不直接跟那男生說，那麼智旻就必須承認他是個軟弱的人，不是他表現出來的敢於挑逗別人的形象。
……所以算了吧。智旻咬牙想，假裝沒聽到繼續邁步前行，如此一來，閒話男生的朋友大概也會覺得智旻真的是沒聽到，如此一來就能就此掩飾過去。
然而再度前進的智旻卻忽略了一個現實，剛才他是步速很快地走進演講廳的，如果不是由智旻進演講廳開始就盯著他，根本不會留意到智旻是穿了甚麼衣服的。
智旻就這樣繼續往前走著。
.
02
上課二十分鐘後，金泰亨終於來了。智旻挪開佔位的袋子讓泰亨在旁邊坐下，泰亨這啜著飲品還沒坐穩呢，智旻已經迫不及待指著前方那閒話男生圓圓的腦袋問泰亨，「那傢伙是誰？」
智旻雖然有很多朋友，但要說到真正的交友，他其實是遠不如泰亨那麼會建立人脈的，泰亨知道的事很多，總是和誰都能聊上一句，因此智旻想泰亨或許會知道那討人厭的男生是誰。
泰亨找了一會才找到那個圓腦袋，他放下飲料，他從前面走來時自然是有看到閒話男生的長相的，但是泰亨搖了搖頭，似乎也不知道對方是誰。
「怎麼了？旻。」朴智旻想說，然而他卻說不出口，因為他就連在高中時就是朋友的泰亨前，也沒有說過他不是這樣的人。比起「放蕩」的衣服，他更喜歡穿胸前以緞帶綁著大蝴蝶結的絲綢衣服；比起煙燻妝，他其實更喜歡清淡的妝容；比起派對，他其實更喜歡待在圖書館。但這不是說智旻討厭「放蕩」的衣服，他只是同時沒有喜歡而已。而且比起可愛的衣服，智旻清楚要怎樣才能讓更多人喜歡自己，只要投其所好，迎合對方就行了。
雖然還是有說智旻壞話的人，但喜歡他的人總是更多的。
漂亮的臉孔、身體就這樣展露在眼前，誰會不喜歡呢？這也是為甚麼即使受到粗暴對待，智旻也曾經跟說過他壞話的男生做愛。雖然只是一夜情，而且果然對方是把智旻當娃娃似的擺弄他，之後亦依然繼續說著智旻的壞話，但因為那人有收斂了一些，智旻還是慶幸有和他上床了。
反正他就是個這樣的淫娃。坐在演講廳裡，智旻這麼自嘲地想著。
＊＊＊
「今天來晚了呢，昨天被男人弄得很爽，今天才會這樣遲來吧？」
……！智旻又一次停下了腳步，僵在了原地。
時間已經來到一星期後，上的是同樣的課，智旻刻意調晚了鬧鐘起來，刻意晚一些才去的演講廳。智旻的朋友已經來了，於是智旻小心翼翼地走向慣常的座位，以為對方這次會不敢說些甚麼，結果在經過上次那個男生身邊時，那個男生又開口說話了，這次說的是更過份的話。而且他聲音壓很低，讓他的話只有在旁邊經過的智旻才能聽到。
事實上走過來前，智旻有想過遠遠避開那男生來走向平常的座位，但那就是在向那男生證實上次的話，智旻確實有聽到了。
然而這種事竟然又發生了第二次，智旻實在無法接受。
這天男生只有一個人坐著，他的朋友似乎還沒來演講廳。智旻大步走到他平常坐的位置放下斜背包，然後再大步走到他的酒肉朋友的座位旁。
「能來一下嗎？」智旻只是這麼說，他急於和男生對質，很快二人就來到男生座位旁。
「喂，你剛才為甚麼要這樣跟我說話？」智旻一來就劈頭問。
「對啊，你搞甚麼？」雖然不知發生甚麼事，但那女生朋友也立即幫腔。
讓智旻始料未及的是，眼前男生卻睜著一雙無辜大眼向著眼前的二人，「誒，我剛才說了甚麼？」
啥？搞甚麼？——「今天來晚了呢，昨天被男人弄得很爽，今天才會這樣遲來吧？」然而這麼超越平常的羞恥的話，智旻實在無法重覆一遍，加上這一重覆就像在說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似的。
「『今天來晚了呢，昨天玩得很瘋，今天才會這樣遲來吧？』」於是智旻把句子稍為美化到能說出來的程度後才開口說出。
那男生卻像是看穿了智旻在想些甚麼，他微微勾起了嘴角，「哦，我說了這樣的話？我真的有這麼說嗎？」
不。他沒有。他說的是更過份的話，不過此時智旻也無法收回他說過的話了。
旁邊的女生則是迷惘地睜著眼，不明白發生了啥事，即使是想幫智旻說話，但是對方好像連發生了啥事也不知道，這罵人也要有個由頭吧？
「我真的有這麼說過嗎？」見沒人說話，眼前的男生睜著無邪的眼又問了一遍。
「……你是沒有這麼說。但是……」智旻有些咬牙切齒，他本來想面前男生承認後，可能逼他道歉就算了，卻沒想到會有如此戲劇性的反轉。
智旻決定把真實情況說出來指責他，然而羞恥心卻讓他遲疑了，而且智旻說這男生說了這樣的話後，真會有人相信嗎？說起來怎麼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對路過的、不認識的同學說這樣的話？智旻或許會被認為是在刻意引人關注。
但是這一遲疑，卻讓旁邊的女生朋友有了其他想法，「呃、智旻……」智旻聽得出她想回去了，她似乎認為智旻只是在鬧事而已。
只有智旻一個人的話……呃、不行，雖然憤怒，智旻想也只有回座位了。智旻忿然轉身，卻沒想到走前還要聽到該男生輕笑後，留下的一句話。「這麼想我留意你嗎？」智旻的女生朋友顯然亦聽到了，但她甚麼也沒說，只是走回座位。
可惡！！！！！坐在後排的智旻，憤怒地看著前面依舊若無其事的男生。
然後上課二十分鐘後，金泰亨終於來了。
「泰亨，你知道那個圓腦袋的名字了嗎？」智旻的話語充滿怨氣，雖然上次後，他沒有再跟泰亨聊過那男生的事，智旻不問的話泰亨大概也不會主動開口，不過智旻知道泰亨一定已經幫他調查好了，智旻最好的朋友金泰亨就是個這樣的人。
「他是金南俊的朋友。金南俊你認識吧？」泰亨道。
「那個玩咖？那麼他也是玩咖囉？」智旻問。
「大概吧。名字是叫作田柾國。」
田柾國。智旻想，他記住了。他一定，會要這個男生好看的……
.
03
很快，到了課堂一半的放break時間，智旻決定去一下洗手間，並沒留意到柾國也不在他的座位上，智旻向洗手間走去。怕所在的一層多人，智旻刻意往下走了一層，走道這門打開一邊是男洗手間，一邊是女的，洗手間的隔音是不錯的，但似乎是因為在半清潔，女洗手間的門是打開了的。
智旻準備往男洗手間走去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朋友傳來的訊息，智旻站在門旁打算回一下訊再進去，卻沒想到會聽到熟悉的聲音從女洗手間的方向傳來。
大概補妝的同時在閒聊，智旻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道，「……那個騷貨。」
智旻僵住了，他一下就認出來這不是他剛才去找柾國對質的那個酒肉朋友的聲音嗎。那個女生顯然是不會知道智旻這麼巧也來到了下層上洗手間的，智旻感覺他的手變得冰涼起來。
「誰啊？」另一個女生自然這樣問。
「朴智旻……你知道他吧？」
「哦……那個雙性戀……總是穿得很放蕩的……」
「對啊，那傢伙，明明那麼淫蕩，裝甚麼呢？」
……智旻就這樣站在洗手間的門口，他多想衝進洗手間對她們大吼你們不也總是穿袒胸露背的衣服嗎？為甚麼只有他要被這麼說。的確平常會把派對裝穿來學校的人不在少數，露得比他多的多了去了，小背心的、露鎖骨的、露胸和腿的。
不知為甚麼就只有他是淫娃。
由早上開始心情已經不好了，智旻委屈得眼睛刺痛起來。不過智旻倒是知道那酒肉女生朋友為甚麼會這麼說他，雖然學期才剛開始，但這個例外是因為那個女生其實之前學期已經跟智旻結識，智旻的確是有不少一夜情的對象，某些角度來說可以說他是個隨便的人，但不代表他是個不挑剔的人。那個女生曾經想要跟智旻上床，但因為不感興趣，智旻拒絕了他。其中一個原因正正是因為察覺到女生是那種會不斷說人是非的人。
事實上智旻真的很想衝進洗手間跟她們對質，但現在的智旻是一個人，即使有理的是他，但一個人，就是不行啊……
然後智旻聽到說話聲好像接近了起來，他連忙拉開旁邊男洗手間的門，想避開和倆女生的正面面對，也因此沒有看到泰亨傳來的那個溫柔的訊息。「喂，田柾國好像也不在座位耶……」明明智旻並沒告訴泰亨發生了甚麼事的。
於是，另一邊廂，拉開門踏進洗手間的智旻，就這樣和鏡子中柾國的倒映對上了視線。門徐徐在智旻背後關上。
.
04
為甚麼是現在……智旻知道他的眼淚晚一步就要掉下來了，於是他快步往便池的方向走去。但理所當然地，在經過柾國身後時，智旻又聽到了那煩人的聲音。
「今天也穿得很淫蕩呢。」
智旻往便池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停了下來。平常的話，智旻的話一定會就這樣算了，反正不沒人知道嘛，但今天，智旻真的覺得很委屈。
要是哭的話，妝會融掉的……智旻這樣勸慰著自己，他深呼吸一口然後問出話來，「你真的覺得我很淫蕩嗎？」還是背對著柾國，智旻就這樣問道。
「對。」柾國就這麼回他。
為甚麼？？？？？為甚麼是他！！！！！智旻好想尖叫，他簡直要瘋了。智旻把頭往下埋低了一些，「為甚麼是我？為甚……」智旻這話才說到一半，突然有一道很大的力氣把智旻的手往後拉，智旻的背撞到了洗手槽上，柾國的兩手就這樣放在了智旻的兩旁圍住了他。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智旻來不及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柾國困在了手臂間，而且柾國的距離很近，智旻連柾國的呼吸噴息都感覺得到，這根本不是正常社交的距離。
不過智旻沒有抬頭，他知道忍著的眼淚一抬頭就會掉下來了，而且這距離，指不定一抬頭就會碰到柾國的嘴唇了。
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洗手間裡只有他們二人在。
然後智旻聽到柾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首先，因為你很顯眼。」智旻的肩膀動了一下，柾國竟然真的在回答他的問題，不過，智旻並沒有聽出柾國的弦外之意——因為你長得特別的漂亮。
然而柾國的話並未說完，「還有你會被說淫蕩，正正是因為你想裝成你不是的樣子。」低下頭的智旻眼睛微微睜大了，那是甚麼意思？
「因為你有時會表現出一副很純情、很害羞的樣子，明明就是個愛挑逗別人的淫娃啊，說完話後又害羞了，因為覺得你想裝純情，所以才會很多人想強調你不是吧。你就是個騷貨，對那些還對你有純情幻想的人……那些嫉妒的人才會這麼說吧。」
！
智旻聽完後，有些愣住了。是這樣的嗎？事實上，智旻從來沒想過「裝純情」，他本來就是個害羞的人，比起性感，他更喜歡可愛的東西，這反而是他想掩飾的一面，但看來是他演技不夠好，無意間暴露的真實，反而被當成了虛偽。
「……我沒有！」智旻有氣無力地這麼說道。他也不知道對不認識的人說這個幹甚麼，這個人說他淫蕩的次數難道還不夠多嗎？智旻的辯解，柾國大概也不會信。
智旻卻沒想到會聽到柾國說出這樣的話，「我知道。」柾國貼得很近地說出了這句話，因為很近，他們的胯下幾乎是貼在一起的，不過智旻沒有推開柾國，他不想被柾國討厭，應該說，他不想被任何人討厭，那麼他就要做對方喜歡的事，因為一直以來，智旻就是這麼走過來的。
柾國卻先稍微拉開了距離，他用手指撩起了智旻的下巴，智旻終於和柾國對上了眼，柾國看著智旻化得很漂亮的妝道，「你很漂亮，所以煙燻妝在你臉上很好看，不過……」然後柾國湊近智旻耳邊，說出了餘下的半句話。
淚水由智旻臉上緩緩滑落，在流到智旻嘴唇時，柾國輕輕低頭，在智旻唇上落下了一個吻。那個是如羽毛般輕柔的吻，卻恰好足夠帶走了智旻的淚。
然後柾國退後了一步，「透視的衣服雖然好看，但我覺得絲綢製的可愛衣服在你身上更加完美。再見了智旻。」說完柾國就拉開了洗手間的門，留下了混亂地站在原地的智旻。
為甚麼田柾國會知道呢？明明連金泰亨都不知道的。
這個問題，包括柾國為甚麼會叫他「淫娃」，智旻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了答案。
「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你啊。如果你想知道我為甚麼會這麼說你，當你能鼓起勇氣一個人來找我問時，我就會告訴你答案。」智旻的確鼓起勇氣了，雖然並不是以最理想的方式。也是那時智旻才發覺到，如果柾國是真心想說智旻壞話，他就不會是在智旻面前說了。
而且是只在智旻面前說。
「煙燻妝在你臉上很好看，不過簡單的妝容更適合你。」從來沒有人這麼對智旻說過，智旻的手摸上了發燙的唇，那彷彿是被柾國熾熱話語感染而有的熱度，在柾國走了很久以後，仍沒有冷卻——
.
05
那是智旻初三時的事了，初三前的智旻，活得隨心所欲。他喜歡一直窩在圖書館，不和太多人打交道。智旻只需要他的父母和朋友喜歡他就可以了。這一切，卻在那天變得不同了。
發現父親找了小三，母親氣得要離家出走，智旻一向和母親是更為親近的。那天在離家前，母親握住了智旻的手，她問智旻，要跟她來嗎？然而智旻由母親眼中，看見了一絲的猶豫。多一張要養活的嘴，會成為要找可能新男友的阻礙，總而言之就是拖油瓶。於是智旻做了覺得母親會喜歡的事，他投其所好——智旻拒絕了母親。
智旻沒錯，母親的確鬆了一口氣，智旻以為那樣就會收獲母親的喜愛，然而那卻成了智旻最大的後悔。
父親對智旻漠不關心，而智旻討厭父親的新妻子。智旻被遺棄了，他可不能讓自己被遺棄。
而且，智旻想證明他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做對方喜歡的事，投其所好，才能得到更多人的喜愛。於是高中時智旻開始穿上性感的、「放蕩」的衣服，因為他知道很多人會喜歡他的身體。智旻甚至忍著噁心和後母說起話來，結果意外地後母是個好人，多虧這，現在的智旻是真心喜歡上後母的。
那麼還剩智旻的母親了，智旻可是做了她喜歡的事，她一定會回來智旻身邊吧？看啊，因為這樣，這麼多人都喜歡上智旻了，比以前多好多好多倍的人，智旻證明了他的決定是對的了，也因此，智旻的母親也一定會喜歡上智旻吧。
然而母親始終沒有回來。
一個人站在洗手間，智旻才發現，他惟一沒有投其所好的對象是誰，就只有那個人，智旻沒有做他喜歡的事。
而那個人，就是朴智旻自己。
他始終還是那個會窩在圖書館，縮得小小的男生，那個男生比起很多的愛，更想找到一份真正的愛。
智旻想做那個小小的男生喜愛的事，這是智旻現在腦海裡惟一的念頭——
＊＊＊
新的一星期，新的一天，智旻準點踏進課室，二十分鐘後，金泰亨來了。泰亨打量了智旻一下，才在智旻身邊坐下。「今天穿得很可愛呢？」泰亨輕描淡寫的道。
智旻今天穿了白色的束袖絲綢上衣，領口位置綁著一個很大的一樣是絲綢繫的白色領結，上衣束在黑色長褲裡，看來優雅又可愛，「嗯，是我喜歡的衣服。」智旻這樣回答，視線卻是看著前幾排的那個圓圓的腦袋。
醞釀了幾天勇氣，智旻決定告訴泰亨真相，他一直都相信泰亨會接受真正的他的，雖然泰亨對這種事有點不敏感就是了。然而智旻一直鼓不起勇氣，直至現在。
一個真心愛他的人。
看著那圓圓的腦袋，智旻覺得好像搞砸了，也有地方可以回去了。
智旻甚至不用開口，因為那個人，能在人群中找到智旻。即使人群這麼高大，而智旻只是個小小的男生。
「泰亨啊，待會放break時，我有些話想跟你說。」於是智旻這麼開了口。
.
06
於是樓梯間，智旻把他真實的心情跟泰亨說了，當然，他省略了部份的事，畢竟課間並不是可以細說的時間。
「旻啊……」智旻一說完，泰亨就一把抱住了他。其實，泰亨不是沒有隱約察覺到智旻隱藏的心情的，畢竟在一起都這麼久了，然而泰亨最終是選擇了相信智旻，等待他有天願意分享他的心情，不過，這並不是智旻此刻需要的做法。
但朋友就是這樣的，要是兩個人所有的想法都完全一樣，那就不需要朋友的存在了。
泰亨把頭從智旻肩膀抬起，「所以……田柾國？」他總算知道這圓腦袋男生是怎麼一回事了。
「對……我想，我喜歡他？至少我是想多瞭解他多一點。」因為只有他看見了智旻，真實的智旻。
「你確定？」泰亨皺起眉頭，「田柾國那傢伙可是說了你不少壞話耶。你應該像小說寫的一樣，把他追到手，再狠狠甩掉來報復他才對。」
對，智旻現在還是搞不清楚柾國為甚麼叫他「淫娃」，或跟他說那些話，不過智旻想去瞭解，這才是最重要的。看見泰亨滿臉吃醋表情的黏著他，智旻反了個白眼，「對了，我就該把他追到手再狠狠甩掉，真是個完美的計劃。去死吧那傢伙，誰叫他要說我壞話。」智旻嘲諷的道，卻沒注意到身後本來微微開了一條隙的後樓梯的門，在智旻說完這句話後，緩緩地關上了。
「唉，沒想到這麼快就要結婚了……我的寶貝智旻……」
「……結婚？我才剛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對啊，你也覺得這太快了吧？」
「金泰亨——」
「怎麼？決定不結婚了嗎？……」
……
然後泰亨和智旻又聊了一會，不知為何最後對話終結在「泰亨也必須儘快找個男友，趕緊結婚才行」這種話題上，智旻覺得他還是擔心柾國會不會給他電話這種事比較好吧。總之鬧了一會，二人才終於捨得回去上課……
＊＊＊
※十分鐘前
柾國看見泰亨和智旻鬼鬼祟祟地走了出去，而且智旻一臉的嚴肅。
再加上……智旻的衣服？
因為擔心，柾國跟著二人走了出去，二人繞進了後樓梯，柾國跟過去，不過無論他貼在防火門上怎麼聽，都只聽到隱約的談話聲，無法得知對話的內容。
柾國本來想說就這樣算了，但不知是不是人總會對自己的名字特別敏感的緣故，柾國聽到二人提起了他的名字。
……在說甚麼？雖然知道那是不對的，也擔心被抓包，柾國還是忍不住好奇心，把門縫微微推開了。所幸，二人並沒察覺到小偷柾國的存在。
「田柾國那傢伙可是說了你不少壞話耶。你應該把他追到手，再狠狠甩掉來報復他才對。」這就是門一打開，傳到柾國耳裡的，泰亨的原話。
……
甚麼？
啥？然後是智旻的聲音，「對了，我就該把他追到手再狠狠甩掉，真是個完美的計劃。去死吧那傢伙，誰叫他要說我壞話。」柾國感覺一陣暈眩，聲音都變得模糊起來了，於是柾國悄悄把門關上，往後退了一步。
……原來朴智旻是這樣的人嗎？原來他喜歡了這麼久的智旻，是這樣的人嗎？不對，他是甚麼時候喜歡智旻的，不是只是有好感而已嗎？起初是被他的外形吸引，不知不覺注視起了他，然後想幫助他。然而到最後，他也並沒有多瞭解智旻啊。
田柾國嘆了口氣，向演講廳走回去。
柾國始終不覺得自己有錯，柾國說話背後的動機，從來不是帶有惡意的，他以為智旻能懂的。
如果朴智旻非得這樣做，田柾國想，他也只能用同樣的方法應對了。他要在智旻向他告白時，狠狠地拒絕智旻，就像智旻準備做的那樣，先一步，狠狠地踐踏智旻的心。
誰叫智旻想要那樣做，柾國也不過是在保護自己而已。
然後柾國要問智旻，為甚麼，他要做那樣的事。為甚麼他要那麼對柾國。
柾國想要智旻告訴他答案。
＊＊＊
※下課時間
「咳咳、咳。」柾國抬起頭，站在他課桌旁的，正是朴智旻。
來了！柾國感覺如果他身上有能被看見的刺，此刻全身上下的刺，應該都倒豎起來了。
「田柾國……那個，能給我你的電話嗎？」朴智旻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朴智旻還是那麼的完美。
然而，那只是柾國看到的表面而已。
柾國不想那麼去想智旻，然而純潔的雪底下，往往是腐爛的泥土。柾國所看到的東西沒有錯，然而只是有更多東西，他沒能看到。
要是沒有聽到後樓梯的那段對話，柾國應該會高興壞了的，畢竟智旻是他留意了很久的人。
然而此刻的柾國，只是牽動嘴角，勾起了一個燦爛得仿若虛假的笑容，「當然好啊。」既然如此，就讓他看看誰能笑到最後吧……
.
07
那之後，智旻和柾國就這樣開始了約會。那是打著親近名號的約會，並未到正式交往的程度。
他們會到學校附近的咖啡廳吃蛋糕，柾國有時會只點一杯咖啡，和智旻一起之前，他從來不知道咖啡原來是可以這麼甜的。
看著智旻開心地把蛋糕往嘴裡塞，柾國臉上也掛上了笑容，「這裡、沾到了。」柾國指了指自己的左臉頰，坐在對面的智旻本應是鏡像的往他的右臉抹的，智旻卻有點小迷糊地舉起了左手，擦起了左臉。「小傻瓜，是另一面啊。」柾國道。
「咦？」於是智旻舉起了右手，往右臉頰擦去。和智旻經常顯露的性感的一面不同，智旻意外地是個小迷糊，這是屬於柾國的，只有他才能看到的一面。
「擦掉了嗎？」智旻問。左臉之後是右臉……柾國忍住笑意，因為事實上，蛋糕沾到的，既不是智旻的右臉，更不是智旻的左臉，而是嘴角才對。
「沒有……我來幫你吧。」柾國隨即傾身上前，舌尖舔上了智旻嘴角的忌廉。「這裡。」柾國微微伸出了舌尖，讓智旻看他不是在說謊。
智旻的臉卻還是紅成了蕃茄，頭頂好像都快要冒煙了。「笨蛋笨蛋笨蛋！你在幹甚麼啊！」隔著桌子，智旻伸手想用他的貓爪襲擊柾國，但因為他的手太短了，柾國輕鬆就避開了他的攻擊，「智旻啊，手這麼短，不會不方便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柾國彷彿能聽到，智旻無聲的尖叫。智旻真的太可愛了。對了，柾國還有學到的另一點是，智旻其實意外地很純情，比如說，雖然有過一夜情，但智旻從沒有真正的交過男朋友。
但即使和智旻在一起時有多麼的高興，有時——只是有些時候，柾國心裡總會有這麼個一閃即逝的灰暗想法，那是像直視相機閃光燈後，留在眼中的黑暗殘影般短暫的想法，然而柾國的確會忍不住想，這麼可愛的智旻——這麼可愛的人，為甚麼會有這麼壞的想法呢？朴智旻是討厭他的，田柾國有時不得不這麼提醒自己，別陷太深。
然而看著智旻那彎月般的笑眼，柾國知道，那樣的決定，根本不是他能做的選擇。由他跟智旻說話的那刻起，柾國就已經無法回頭了。
＊＊＊
每二、三天去一次咖啡廳，智旻和柾國幾乎嚐遍了店裡的蛋糕。有時有些蛋糕智旻只想吃一口嚐一下味道，柾國依然會買給他，然後幫他吃掉餘下的全部。
有時他們會去漢江約會，晚上八點帶著拉面小吃，那是他們最愛的晚餐。柾國每次都只會帶一張單人的野餐毯，剛好夠柾國把食物放一邊，他自己則坐另一邊，當智旻撒嬌問那他怎麼辦時，柾國就會張開大腿，讓智旻坐到他的腿間。
他們會就這樣分享著食物，智旻不知何時沒再噴柾國以前經過他身邊時總會聞到的刺鼻香水，他身上剩餘的只有柾國最愛的衣服柔順劑的清新氣息，還有就是蘋果香的沐浴露的味道，淡玫瑰香的洗髮水的味道。也因此，每當吃完東西，柾國就會像大型犬似的把頭埋到智旻的髮端，晚上江邊的風輕輕帶起智旻的頭髮，柾國會覺得他的周身好像都被智旻的味道包圍了。
「你幹甚麼？」每當智旻撒嬌這麼問時，柾國就會這麼回答。
「花香……」
「嗯？」
「蘋果、還有月亮的味道……」
「月亮的味道？」
智旻不解，但柾國沒有繼續回答了。智旻對他來說，就是月亮，彎月般的笑容，還有月亮的光芒。無論在世界哪個角落，只要天氣晴朗都看得到光芒，他始終不變地照耀著柾國。然而智旻也像月亮一樣遙不可及。無論柾國怎麼擁抱，他能抱著的只是水中的倒影。
柾國明明清楚的，夢一醒，智旻就會消失的。
那不是月亮的味道，那是「你的味道」，柾國這樣在心裡默默補充著。
＊＊＊
有時，他們也會一起去house party。雖然喜歡可愛的衣服，智旻有時也會穿上很華麗的衣服，比如淡粉刺繡了很多花的上衣。智旻會問坐在沙發等他的柾國的意見，「會太誇張了嗎？」智旻轉著圈問。
事實上任何人穿上，柾國都會覺得太誇張了，不過……「很華麗，但是很適合你。」柾國會這麼告訴智旻，因為他喜歡看到智旻高興的樣子，他想智旻穿上所有他喜歡的衣服。即使那是性感的衣服，柾國也不會阻止。
只要那能讓智旻笑，世界沒有甚麼是錯的。
關於柾國為甚麼會叫他「淫娃」……他們當然也早已經說清楚了。柾國說，他一直在看著智旻。智旻不想表現得太自以為是，但那聽起來簡直像在說柾國一直在暗戀智旻似的。
「你們……已經是情侶了吧？」泰亨有時會這樣開著玩笑。而柾國只希望上天能再多給他一些時間，一些、再多一些。
因為如果智旻說出那句魔法般的話，一切就都會結束了，即使不拒絕，智旻也沒理由繼續陪柾國裝下去。
因為柾國愛他，所以柾國希望智旻不要說出他愛他。
雖然可悲，但柾國擁有的，就是這樣的愛。
.
08
但結束的那天，當然會到來，無論柾國怎麼去拖延。那天，二人在廚房焗蛋糕，忌廉弄得二人臉上都是，智旻找到柾國充滿甜味的嘴巴，輕輕吻了他一下。
廚房被甜蜜的氣氛包圍，於是智旻順勢說出了那句話，「柾國啊……你覺得我們……是不是差不多是時候了？」
智旻從未試過主動告白，他可是一點經驗都沒有。
「不、蛋糕還要再焗二十分……」智旻搞不清柾國是不是在裝傻，這明顯不是智旻想說的話，焗蛋糕的時間也早就討論過了。
「柾國，我喜歡你哦。」於是智旻直接打斷了柾國。他知道柾國肯定是喜歡他的，至少金泰亨就是這麼說的。
柾國扶在智旻後腦勺的手卻慢慢落了下來，最終跌進了空氣之中，空無一物的掌心真的很冷，柾國抽過旁邊的毛巾，把臉上的忌廉擦掉。
柾國能感受到他的心在隱隱作痛，不過，柾國還是開口說出了那句話，「智旻……哥，我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空氣靜謐到只能聽到焗爐運作的聲音。田柾國看見智旻睜大了他漂亮的眼睛，一副驚訝的表情，然後那表情慢慢轉變為受傷。
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
？
為甚麼？該哭的是我才對吧？因為被搶先說了？柾國忍不住這麼想。該死的，眼睛好痛，但至少這樣就夠了。這樣就好了。
柾國還想問智旻理由的。真正的朴智旻是怎樣的人？然而智旻掩著嘴，一臉不適的表情，柾國覺得還是改天再問會比較好。
「那個我……先回去……」
大門關上，智旻在廚房一個人蹲下，他為甚麼要問呢？智旻這麼問自己。柾國不是他的家，從來都不是，是智旻太自以為是了。由開始到最後，原來始終都只有智旻獨自一人。
一個人的蛋糕，根本一點都不甜。
在智旻明白甚麼是愛的那天，他同時失去了愛。
.
09
時間依舊，但一切好像都變了。智旻就好像由柾國的生命中徹底消失了。一起上的通識課，柾國沒再見過智旻，校園的飯廳、圖書館，學校附近常去的咖啡廳、house party……他們一起去過的所有地方，只剩下了柾國的身影。智旻甚至惱羞成怒地封鎖了柾國的電話。他就這麼想當拒絕別人的那個人嗎？
那一天，柾國覺得他好像同時也拒絕了自己的心。
和智旻的聯繫，好像就只剩下柾國和金泰亨在校園路上的偶遇。而每次不小心碰到面，泰亨都會很憤怒地瞪著他。
泰亨有時和柾國不認識的朋友在一起，有時是自己一個。不過柾國很清楚，泰亨不是自己一個，朴智旻很顯然地是在躲著他。
然而柾國還是想知道答案，智旻為甚麼這麼討厭他的答案。於是三星期後，當柾國在學校餐廳和與其他朋友在一起的泰亨遇上時，柾國終於鼓起勇氣叫住了泰亨。
「金泰亨，我們可以談談嗎？」
……
柾國沒想到泰亨竟然會願意答應跟他談談，畢竟泰亨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憤怒得好像可以燒開水了。
泰亨帶他來到餐廳旁的校園綠地，二人就這樣站著說起了話。
「你還有甚麼事？當知道你說智旻壞話時，我就該警告他遠離你的，是我傻，竟然以為你會值得相信。」
「……可以讓我見一下智旻嗎？我聯絡不到他，但我有個問題必須要當面問他的。」
「我不會讓你見智旻的。你要麼就跟我說，要麼就滾。」
「……」聽到這，柾國思索了一下。有泰亨的妨礙，柾國知道他是不可能見到智旻的，然而柾國並不相信泰亨會幫他轉述他說的任何話。然而死馬當活馬醫。於是柾國還是開口了，「我想知道……智旻他為甚麼會這麼討厭我？」
為甚麼不惜要弄出一場愛的騙局，就為了整柾國一頓？
「啥？」泰亨卻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沒聽錯吧？泰亨想。這個人難道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嗎？這樣的誤導智旻，事到如今還有臉來問這種問題？
想到這，泰亨掄起手就要往柾國臉上呼去，柾國完全不明白他的話到底哪裡惹泰亨生氣了。
就在泰亨的手就要碰到柾國臉上時，泰亨突然往後踉蹌退了兩步，原來是旁邊樹旁跳出來了個人一把抱住了泰亨，於是他被抱住倒退了兩步。泰亨原本是想讓一直心情低落的智旻徹底看清田柾國是個怎樣的人，才帶柾國到智旻藏身的樹旁的，卻沒想到智旻會主動跳出來。
泰亨定住後連忙一把抱住了智旻帶肌肉但纖細的腰，讓柾國沒有機會靠近他們。智旻就這樣依偎在泰亨懷裡，兩人看來就像情侶一樣。
「我們走。」最終還是泰亨先開口了。他牽起智旻的手就要往餐廳走去。
「等一下。」智旻卻拉住了泰亨，智旻停下了腳步，卻沒有看向柾國，「……這是最後的問題了吧？那麼我來回答你吧……關於這個……」
然後智旻和泰亨緩緩地走遠，留下柾國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理解智旻方才落下的話。
難道……他搞錯甚麼了嗎？柾國甚至這麼想。為甚麼泰亨會這麼憤怒，為甚麼智旻會這麼悲傷呢？
空氣中縈繞的，只有令柾國無法忘懷的，那句智旻最後落下的話。
「我為甚麼會這麼討厭你？是你討厭我才對吧？畢竟拒絕我的，不就是你嗎？」
可是，柾國從來沒有討厭過智旻。
柾國抬起頭，大白天的，他看不到月亮，然而他不需要看得見，才能愛。
正因為看不見啊，那份愛，才更顯得比任何時候更為清晰。
柾國終於無法再拒絕承認了，那份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的——他對智旻的愛。
.
10
柾國最終還是想再試一次，關於那段沒頭沒尾的智旻說要報復他的話，如果那是真的，柾國想最後聽一遍，他才能死心。如果中間不是有誤會的話，智旻又為甚麼會說柾國是拒絕他的人呢？
如果世界上有一個柾國無法拒絕的人，那就是朴智旻了。田柾國只是在智旻拒絕柾國前先一步拒絕智旻而已，就這麼簡單。
柾國要去見智旻，要辦到這件事，他需要朋友的幫忙。柾國知道智旻在避開他，所以當同學打電話來問他參不參加house party，他拒絕了，但告訴對方他的書呆子朋友想去參觀一下，並告訴對方書呆子朋友的名字。到時柾國會以書呆子朋友的名字進去派對，南俊哥已經幫他打探到那是智旻會去的派對。
再來就是引開金泰亨了，智旻在的地方當然泰亨也會在，號錫哥毛遂自薦了這個位置。
開始前柾國的幾個朋友會在門口寒喧，讓柾國在打招呼的混亂中溜進去，他的朋友會以書呆子朋友的名字掩蓋柾國的身份……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派對當天，柾國如計劃中的摸到舞池，號錫還在門口，柾國在朦朧的燈光中找到了在舞池中熱舞的智旻。
智旻當然是在跳舞了，他隨著音樂擺動著腰肢和腳，而泰亨緊貼著他，泰亨的兩隻大手放在智旻纖細的腰上環著他，他們隨著節奏扭動著，智旻頭往後仰，汗由額上滑下，好像很享受和泰亨的貼身熱舞似的。
柾國只是站在舞池的外圍默默看著這一切，直至一隻手搭上了柾國的肩膀，他回頭一看，是號錫哥。柾國朝號錫點了點頭，然後朝智旻的方向擠去，直至來到一個和智旻隔著數個人的位置。然後柾國默默等待著。終於，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泰亨朝智旻耳邊說了甚麼，然後一個人向舞池外走去了。
泰亨上洗手間去了，而智旻這麼喜歡跳舞，肯定是會待在舞池的。
柾國擠到智旻的身後，然後也伸出他的大手，環住了智旻的纖腰。他的身體貼得很近，讓智旻無法回過頭來。
柾國嗅到了智旻身上淡淡的酒氣，這意外地給了柾國一些勇氣，因為人沒那麼清醒的時候，不是可能會做出不確定的行為嗎？柾國需要的，正正是這份不確定性。
突然被抱著的智旻有些驚慌，他本來想大力掙扎開來，來人身上的氣息卻飄進智旻的鼻中。
在一團一團的酒精之中，背後的是，淡淡的，衣物柔順劑的清新味道。
同時傳來的，還有青年和剛洗好的衣物一樣的，乾淨的聲音。「朴智旻。」
那是田柾國的聲音。
智旻的手不爭氣地爬上了柾國環在他的腰的手上。
世界是一場旋轉慢舞，而柾國是他這之中最濃烈的旋律。
因為舞池很吵鬧，柾國要貼在智旻耳邊說話才能讓他聽清，每當柾國說話時，溫暖的呼息都會吹到智旻耳上。
「智旻……你知道金南俊吧？」智旻不知道柾國為甚麼要提到這個，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南俊哥啊，他是派對咖，但我卻不是經常去派對……我知道和南俊哥走在一起會被當成玩咖，不過因為喜歡和他相處，我和他當了朋友。別人說甚麼我才不管，我啊……只會做我喜歡做的事。
「智旻，你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我對你說了甚麼嗎？我……也想讓你只做你喜歡做的事。
「比起和一千個人待在一起，我更想成為某人特別的一個。」柾國緊了緊放在智旻腰肢上的手，「而這，就是我喜歡做的事。」
「……你是想說你喜歡我嗎？」畢竟被拒絕是不久前才發生的事，怕理解錯誤，於是智旻問了這麼一句。
「對……朴智旻，我喜歡你。」然而那溫熱的呼息在智旻聽到那句話的瞬間，突然由智旻耳際消失了。
才剛說完告白的話，有一般很大的力量突然把柾國的身體向後扯，柾國反應過來時已經是他跌在了地上，一個男人騎了在他身上的狀態。並不是說那個男人的力氣比柾國大，只是一切實在發生得太猝不及防。
旁邊的人群喧嘩騷動著散開，柾國未及在逆光中看清男人的長相，來人已一拳打到了柾國的臉頰上。人群尖叫起來，大概也有人跑去通知屋主了。
柾國的臉火辣辣的疼起來，然後來人一把扯起柾國的衣領，把柾國的上半身提起來，「我不是叫你不要再接近他嗎！」來人大吼道，他的大叫聲甚至穿透了嘈吵的音樂聲。
金泰亨。當然只能是金泰亨了。
柾國哼了一聲後道，「你誰？你是智旻哥的男友嗎！」
「你傢伙！」泰亨放開衣領，眼看一下怒拳又要落下來，突然一個男子由泰亨背後跳出來一把抱住了他。
「住手！」是號錫哥。
屋主和他的一群朋友亦在此時趕來了，「你們在幹甚麼？？請不要在這裡鬧事，麻煩你們立即離開這裡！」
屋主的朋友和號錫分開了泰亨和柾國。南俊哥也趕過來了，和朋友扶起了柾國。
「柾國，我們走吧……」這一鬧自然是不能留了，「對不起，泰亨知道你是我的朋友……」號錫湊過來道，難怪泰亨這麼快就趕來了。
柾國不怪號錫，可是他和智旻的事必須在今天解決。今天的事後，泰亨一定更不會離開智旻身邊。而且這一騷動後，泰亨和柾國的不和會人盡皆知，如果柾國有任何接近智旻的舉動，泰亨定會更快收到消息。加上智旻指不定已經刪了柾國的號碼……所以今天大概是柾國最後的機會了。
然而也不能待在屋子裡……所以只能這樣了。
南俊、柾國和朋友們走出了屋子，柾國卻停住了腳步。「那個，南俊哥……你們能先走嗎？」
「柾國……」
「別擔心。」柾國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他能感受到他的左臉頰腫起來了。
看著南俊哥和朋友們走遠，柾國在門旁的草叢堆找了個陰影位置藏了進去。今天是最後了，這智旻應該也知道的。
如果智旻想和他談，智旻會知道怎麼做的……柾國已經把他的心意拼盡全力傳達了，智旻……他會來嗎？
過了一會，屋門又打開了，號錫和泰亨像三文治一樣一左一右的夾著智旻走了出來。柾國這才發現號錫剛才並沒有跟著南俊離開，雖然不知道理由為何。
三人向著附近要步行幾分鐘的停車場走去，柾國也從陰影中現身，走到了門口。這柾國自然是不能等在停車場的，他還不想被惡鬼……泰亨吃掉。要是他等在那，說不定還沒看到智旻，他的另一邊臉就已經腫了。
而智旻一行人到達停車場，號錫坐進泰亨車子的駕駛座，三人中只有他沒喝酒。泰亨坐進了後排，智旻卻在泰亨進去後擋住了車門沒有進來。
「那個……能讓我一個人到附近散步……散一下心嗎……十分、不、給我十五分鐘就好……」然後智旻沒等泰亨回答就關上了車門。
「智旻！」泰亨已經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他正要拉開車門衝出去，前座突然伸來一隻手制住了泰亨，說是制住泰亨，其實也只是把他的手輕輕疊在了泰亨的手上而已，不過，泰亨並沒有甩開那隻手。
「你總不能一輩子看著他吧。」號錫道，「讓他去做他喜歡做的事吧，這可是他的選擇。」
對的，泰亨明明也很清楚，剛才在house party的智旻沒有決定權，但現在，是智旻主動說要去的。泰亨並不想變得如那些操縱智旻衣著的人一樣，然而，他實在擔心智旻。
號錫像知道泰亨在想甚麼一樣，他湊過來在泰亨唇上親了一下。「有我在呢，所以別想太多了。你不用甚麼都自己承擔的。所以乖……聽一下男朋友的話吧。」
泰亨終於也扯了扯唇角，安靜地讓號錫繼續親吻著他。
＊＊＊
月光灑落在智旻身上，他自由地往前飛奔著。此刻的他覺得，彷彿連天際的盡頭都能抵達。
智旻回到屋子前，他停在庭園大門的位置。
柾國站在屋子的門前，他就這樣和站在庭園大門口的智旻對視著。
他來了。
他回來了。
然後智旻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三米、二米、一米……智旻來到柾國的身前。
智旻緩緩伸出手，用幾乎感覺不到的動作撫上了柾國被打傷的臉頰。智旻的指尖像月光一樣溫柔，明明傷口沒塗藥，柾國卻感覺不到痛了。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終於，智旻開口打破了沉默。
「是真的，我喜歡你哦。」
「那麼……為甚麼？」
然後柾國終於能跟智旻說出那天他偷聽到的話了。那果然是誤會而已，柾國沒有聽到開頭、沒有聽到結尾，他就那麼巧聽到對話中最需要上文下理的一段。
「真是難以置信。」智旻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可是這樣的事，又真的很有他們的風格。他們一路走來，總是跌跌撞撞的。無數的錯誤和誤會，最終終止在這麼的一句。
「田柾國，我也喜歡你哦。」柾國這次清楚聽到了，他們結局的聲音。「儘管你罵我『淫娃』，儘管你偷聽我和朋友的對話，還傷透我的心……」
「怎麼我感覺好像一無是處呢……」雖然這樣說，但柾國的聲音亦蒙上了一層笑意。
「但是！」智旻這還沒說完呢，他繼續道，「但是因為你叫我去做我喜歡做的事，所以我來了。」
說完智旻輕輕踮起腳尖吻上了柾國的唇，柾國本想作出回應，但他嘴巴一動，臉頰就開始痛起來。
「嘶——」柾國發出忍痛的聲音。
智旻偷笑著移開了他的唇，他這舌頭還沒伸進柾國的嘴巴呢。正當柾國以為他們的吻就這麼結束了，智旻卻道，「舌頭伸出來。」
啊？柾國腦袋還沒反應過來，但他舌頭還是微微伸出來了。然後智旻用嘴巴吸吮起柾國伸出的舌頭位置，這樣就不會動到柾國的嘴巴了。
智旻的舌與柾國的舌交疊著，智旻溫熱的嘴巴含著柾國柔濡的舌，然後再慢慢吸吮著。舌頭相互纏繞著，柾國能感覺到唾液的溫度在變熱。
雖然天色很黑而看不到，但柾國知道他的耳朵和臉一定都變得通紅了。柾國的心跳加速起來，翻攪的唾液聲很是淫穢，柾國的手撫上智旻的背，他好想智旻淫蕩的舌頭含住他身體的其他部位。
唾液緩緩由智旻的嘴角滑落。
「嗯……」他耳邊是智旻輕微的呻吟聲。「柾、國……」直至快要無法呼吸，智旻才輕輕把柾國由他的身邊推開。
看著智旻用手背擦著流下來的唾液，柾國忍不住開口道，「你的樣子……好淫蕩。」
「閉嘴！」智旻惱羞成怒，「你怎麼一天到晚都在說這種話啊。」
柾國只是笑，他很掛念智旻的奶音吼叫。對了，說到淫蕩……柾國看著智旻，今天的他穿了泡泡袖的白色衣服，袖子在智旻身上看起來就像蝴蝶的翅膀，領口是適當的弧度，即使是來派對，智旻並沒有穿得特別的暴露。於是柾國嘴邊的微笑不曾脫去。
智旻上前一步，在月光下，他抱住了柾國，喧囂聲傳來，世界卻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和神聖灑落的月光。
智旻緊緊地抱住柾國，似乎也很懷念柾國的懷抱。兩人就在月光照耀下抱了一會，然後智旻好像突然驚醒了地一下抬頭，「糟了，我們現在要立刻回去。」
「？甚麼？」
「泰亨在等我們呢，現在不走他就要過來了。」
泰亨？金泰亨？柾國整個人頓住了，彷彿感覺到未被動到的右臉現在已經赤赤疼起來了。
「你沒喝酒吧？」智旻轉過身來牽住柾國的手往停車場走去，「那麼我和你用號錫哥的車回去，我幫你的臉冰敷和塗藥。泰亨和號錫哥會駕泰亨的車回去。」智旻還在碎唸著些甚麼，柾國卻完全走神了。
泰亨……金泰亨……柾國真的很難不回想起house party時的事。——「你是智旻哥的男友嗎？」那時對泰亨問的那句話，並不只出於一時激動的情緒。而且單戀、暗戀這種東西也不是智旻能控制的。柾國回想起泰亨放在智旻腰上的手，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
於是在快去到停車場時，柾國拉住了智旻，「那個，這可能有些難以啟齒，但是金泰亨是不是對你……？」
「？」智旻一臉疑惑，好像完全不明白柾國在說些甚麼，柾國以為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啊！
「對你……那個……」柾國嘗試再暗示智旻。
「？？？」可智旻好像還是完全不懂。
「那傢伙喜歡你啊！金泰亨！」柾國終於忍不住挑明了話。
智旻先是愣住了，然後像聽到甚麼好笑的話，智旻彎下腰，捧腹大笑起來。
柾國蒙了，完全不明白發生甚麼事，他呆呆地站著，直至智旻終於擦擦眼角，直起腰來，「怎麼……原來你不知道啊！號錫哥和泰亨在交往啊！一定是因為你和泰亨在鬧不和號錫哥才沒跟你說吧！還以為你想說甚麼呢，笑死我了。」
柾國又一愣，嘴裡自然而然吐出一句話，「交往？人和老虎怎麼能交往呢？」
「老虎？太誇張了吧？」智旻聽到柾國的話後又是一陣大笑，好不容易止住後才道，「你是覺得泰亨對我過度保護才會這麼以為吧。但是……」智旻的眼光突然透出一股冷意，「反過來說，誰要敢對泰亨不好，我也會做出和泰亨一樣的事的。」
柾國打了個冷顫……天……柾國默默這麼想著——號錫哥，我會為你祈禱的。
二人終於到達停車場，號錫和泰亨並沒有等在車裡。泰亨倚在車門上，號錫則站在他的斜對面和他說著甚麼。
走過來時，柾國覺得如果泰亨的視線是刀子，柾國的臉是箭靶，那麼他的臉大概已經插滿洞了。
二人終於來到泰亨對面，泰亨的身體離開車門走前一步。泰亨張開了懷抱，「旻。」只是叫喚了一聲，智旻就像隻小狗一樣甩下了柾國，撲進了泰亨的懷裡。泰亨旁若無人地緊抱著智旻，然後才拉開距離審視了一下智旻全身。
「看吧我沒事。」那蝴蝶一樣的袖子伸展開來，智旻打開雙手對泰亨展示著。
「可是……」泰亨瞇起眼道，「你嘴巴好像腫了誒。」
是因為剛才激烈的吻吧……柾國感覺臉上又燒了起來，不對，由那個吻之後他臉就一直是熱的了，智旻令他全身都發起燙來。
不過智旻卻沒有驚慌，他露出了個很可愛很可愛的笑容，然後湊近泰亨耳邊說了句話。因為是貼近泰亨耳邊說的，柾國聽不到智旻說了些甚麼。
反而是泰亨在聽到智旻的話後整個人驚慌得彈了起來，還撞到了站在泰亨身後的號錫上。
智旻跟號錫說了分車的事，號錫把車匙拋給了智旻及告訴了智旻哪輛是他的車，這期間泰亨只是半低著頭站在車門前沒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停車場陰暗燈光的緣故，泰亨臉上沉澱的色調，讓他的臉看起來像帶上了一絲紅暈。
然後智旻轉身來帶著柾國往號錫的車走去，柾國坐上駕駛座，智旻則是副駕。安全帶還沒繫呢，受好奇心驅使，柾國已迫不及待問智旻，「你剛才跟金泰亨說了些甚麼？」柾國這想偷師一下呢，究竟說甚麼能讓那個金泰亨一下就閉嘴？
智旻微微笑了一下，然後道，「想知道嗎？很簡單啊，我說的是——『你也是啊』。」
「……」
……
沉默。然後一秒後，柾國忍不住爆笑起來，這次是換柾國忍不住笑得趴倒在了方向盤上。
柾國笑到淚水都要出來了。
然後，柾國聽到智旻甜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樣你還想說泰亨是老虎嗎？」
柾國沒有回答，他只是一直笑著，突然覺得心裡好輕鬆。
輕鬆到好像只要牽起旁邊的手，就可以到達世界的任何地方——
.
11
※三個月後
天氣晴朗但沒有太曬，尤其是已經過了午後的下午五時，正是適合野餐的好時間。漢江邊，智旻和柾國半躺在野餐毯上，準確來說是柾國躺在野餐毯上，而智旻趴在他的胸口上。柾國兩手環抱住智旻，而智旻的手則貼在柾國的胸口。因為野餐毯不夠大，兩人的腳都是半屈著的。野餐毯一側的位置則放著他們倆剛吃過的食物。
其實真的還蠻擠的，畢竟是一人用的野餐毯嘛，不過他們誰都不曾開口說過這個問題。
接近傍晚的氣氛很慵懶，兩人就這麼安靜依偎著，偶然智旻會抬起頭，和柾國分享一個綿長又慵懶的吻。然後他們會一下一下親吻著，直至身體發起燙來，智旻就會重新躺回柾國的胸口，等冷靜下來後智旻又會再度親上來。就這麼一再重覆著……
好幸福。
感受著懷裡智旻的重量，柾國看著眼前的藍天這麼想著。
突然一隻手在柾國面前揮了揮，柾國伸出手去抓住那隻比他迷你很多的手，然後放到嘴邊親了一下。
「所以呢？……你究竟有在聽我說話嗎？」
「嗯？」
「我問你我們甚麼時候要和號錫哥和泰亨去雙對約會，泰亨說真的好久沒和你好好說話了呢！」
柾國臉前浮現泰亨那邪惡的笑容，柾國抖了一下，反射性的道，「……老虎……」
「老甚麼虎我們不是去動物園啊，不過或許去動物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嗯哼……柾國只是含糊地這樣應了一句，這些事就交給智旻決定吧，他只要乖乖去赴死……不、和泰亨見面就行了。
「對了，」智旻繼續趴在柾國胸口，和他閒聊著，柾國則把玩著智旻的小手，最後決定和他十指緊扣起來。「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因為天氣很好，智旻似乎忍不住開始回憶起過往，「我現在還是會想起來哦，你叫我『淫娃』，你對你未來老公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淫娃』……這真是我看過最最不浪漫的搭訕方式了。」
「但我是惟一會這麼跟你說的人吧？這樣難道還不夠浪漫嗎？」
「是啊。因為別人會直接賞你一巴掌，讓這第一句話變成你的最後一句話。」
「哈。」柾國只是不置可否的這麼應道。
「喂，田柾國，」智旻突然直起身，看著柾國的眼睛道，「那個，你現在還是覺得我是『淫娃』嗎？」
「這個嘛……」
現在的智旻，還是偶爾會穿性感的衣服，不過那是因為他想穿才穿的，他也不會刻意避開不去穿。而智旻的母親始終還是沒有聯絡他，不過智旻已經不會再在夜深的時候看著母親的號碼默默流淚了。這一切都是因為柾國。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啊，田柾國。
「這個嘛……你是啊。」柾國終於慢慢地補完了整句話。
「甚麼？」智旻甩開柾國的手，把手放到柾國頸子作勢要捏他，「你還是這麼覺得的你？？？」
「捏頸嗎？我不知道你喜歡玩這種呢，果然是……」
「田！柾！國！」柾國竟然還在開玩笑。
終於柾國用手擋住智旻的攻擊，「你不是在說昨晚嗎？我每次都在想，你怎麼這麼會扭啊……」
「田柾國！」雖然但是，這裡還是公眾場合啊，智旻伸手掩住柾國的嘴，頭看向四周……不過雖然這樣問，智旻知道，柾國其實只是在開玩笑而已。即使是那句第一次見面時柾國對智旻說的話，那也從來不是真的覺得智旻「淫蕩」的意思。
柾國緩緩挪開智旻的手，「你這樣的一面，只有我看到就好了。」
然後兩人的唇又再度貼在了一起。
＊＊＊
真的好幸福。
柾國看著懷裡的智旻，他把頭埋進智旻帶玫瑰淡香的髮絲中，大概這是市售萬瓶的洗髮水，沒甚麼特別的，然而——「也許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樣的花，但只有智旻你，是我獨一無二的玫瑰。」
「？你說了甚麼嗎？」
「沒甚麼，就是覺得你很香而已。」
「喂喂，別這樣，我的頭髮不能吃的啊。」
「……那吃其他地方好了。」
「喂喂！田柾國！我的手！」
「手也不行嗎？……難道？智旻啊，這好歹是公眾地方啊。」
「田！柾！國！」
「你今天怎麼一直叫我的名字？好奇怪啊。」
「既然覺得奇怪的話，就請你好好反省一下！」
「我知道了，那今晚要來我家床上開反省會嗎？」
「田！柾！國！」
.
——And you're my 5001st, one and only rose.
.
<全文完 The End.>
.
.
find me on instagram! @jmthe.angel
國旻 (2)